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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維“引擎”拉動,航天新質生產力加速形成
2025/12/24 9:05:47 來源:中國電子報 【字體:大 中 小】【收藏本頁】【打印】【關閉】
核心提示:“新質生產力”一詞,正在商業航天領域一系列突破性進展中得到生動詮釋。 在文昌國際航天城,年產1000顆衛星的“超級工廠”即將投產運營,這個亞洲規模最大的衛星制造基地,已有“新質生產力”一詞,正在商業航天領域一系列突破性進展中得到生動詮釋。
在文昌國際航天城,年產1000顆衛星的“超級工廠”即將投產運營,這個亞洲規模最大的衛星制造基地,已有20余家產業鏈上下游企業簽約落戶,“衛星出廠即發射”的高效銜接即將成為現實;我國可重復使用火箭頭號“種子選手”朱雀三號遙一運載火箭首飛成功入軌,驗證了全過程方案的合理性,為后續子級可靠回收可重復使用奠定重要基礎……
我國商業航天產業已完成“從0到1”的驗證,正邁向“從1到N”的規模化爆發前夜。恰逢關鍵節點,國家航天局近日宣布設立商業航天司,印發《國家航天局推進商業航天高質量安全發展行動計劃(2025—2027年)》(以下簡稱《行動計劃》),明確將商業航天納入國家航天發展總體布局,加快形成航天新質生產力。
航天新質生產力具備哪些核心特征?它如何驅動航天產業整體效能躍升?記者通過走訪調研,探尋其中的發展密碼與實踐路徑。
從“定制”到“批產”,研發制造的效率革命
衛星能“按斤賣”、實現流水線生產……近日調研時,許多衛星研制企業都向《中國電子報》記者提到了這個概念。
近日,山東省首條柔性化智能衛星產線正式投產,據相關負責人介紹,這條產線的衛星制造成本已降至每公斤10萬元至20萬元,最快3個月就能完成組裝。“這意味著衛星正從昂貴的定制產品轉變為可批量生產的工業品。”該負責人說道。
在商業航天企業賽德雷特的脈動式智能制造產線上,同樣以“流水線”模式批量生產小衛星,產線具備年產超過150顆小衛星的能力,單星生產周期縮短80%以上。“我們利用模塊化設計理念,通過功能模組化、結構倉段化、設計模塊化,并根據不同載荷調整平臺,讓衛星制造像‘拼積木’一樣靈活高效。”賽德雷特副總經理劉正峰向記者透露。
這種類似“造車”的邏輯,正是對傳統衛星研制模式的顛覆。以往,衛星研制多為定制化、小批量生產,不僅成本居高不下,而且難以滿足商業航天規模化發展的需求。“要讓造衛星像造汽車一樣,實現‘標準化’和‘智能化’,汽車只有上了規模才能產生利潤,衛星也一樣,只有規模化才能把成本降下去。”劉正峰強調。
隨著“大航天時代”到來,“星多箭少、運力不足”的矛盾日益凸顯。中科創星創始合伙人米磊表示,以衛星互聯網為例,當前我國火箭運力不足、發射成本偏高的問題亟待解決,民營運載火箭企業及發射服務公司需盡快取得突破。
值得欣喜的是,自2025年以來,藍箭航天、星際榮耀等多家商業航天企業,通過研發新技術、應用新材料,在火箭大運力、高頻次、可重復使用等領域取得一系列標志性突破。
自今年以來,藍箭航天的朱雀二號及其改進型連續4次成功入軌,充分驗證了液氧甲烷技術路線的可靠性與商業化交付能力;朱雀三號首飛任務圓滿實現入軌目標,標志著我國在重復使用運載火箭技術上邁出里程碑式一步。
作為未來面向大型星座組網的主力火箭型號,朱雀三號具備“低成本、大運力、高頻次、可重復使用”的特點。一子級重復使用次數設計不低于20次,成熟后航區回收狀態下近地軌道運載能力不低于18噸。“首飛雖未實現一子級成功回收,但已完成新一代基于高強度不銹鋼箭體和液氧甲烷動力系統的重復使用運載火箭的工程化驗證,為實現子級回收及重復使用等奠定重要基礎。”藍箭航天董事長張昌武表示。
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教授張濤告訴《中國電子報》記者,中國擁有完備的工業體系和強大的制造能力。通過發揮這一優勢,結合技術創新、政策支持與市場拓展,并充分釋放民營企業在成本、效率和市場化方面的活力,將有力推動我國搶占國際航天市場,加速航天強國建設步伐。
從“獨奏”到“合唱”,產業生態的協同升級
全球太空基礎設施競賽日趨白熱化,我國衛星發射與星座部署在2025年明顯提速。在這場關乎未來的競爭中,“國家隊”與商業航天企業齊發力,推動產業生態從“單打獨斗”走向“全鏈協同”。
“國家隊”代表中國星網發射任務高效推進。在2025年7月27日到8月17日短短21天里,中國星網連續完成5次衛星互聯網低軌衛星組網發射,動用4種不同型號火箭,刷新國內高密度組網發射紀錄。中國星網牽頭管理的中國首個巨型衛星互聯網計劃“GW星座”進入了高強度、常態化連續發射階段。
商業航天企業同樣動作頻頻。由上海市國資委投資的上海垣信衛星科技有限公司實施的“千帆星座”,作為進入正式組網階段的巨型低軌商業衛星星座,三期規劃總衛星數量超1.5萬顆,計劃2030年前實現全系統部署,致力于實現全球網絡覆蓋和多元融合服務。截至目前,已完成六批組網衛星發射,成功將108顆衛星送入預定軌道。
高密度、低成本發射能力的形成,既需要堅實的基礎設施支撐,更離不開高效協同的產業生態。以我國首個商業航天發射場——海南商業航天發射場為例,這里正以發射場為核心,構建起集火箭鏈、衛星鏈、數據鏈于一體的商業航天新體系,探索高效率、低成本、體系化的發展新路徑。
在距離發射場數公里的星箭產業園內,亞洲最大的“衛星超級工廠”主體結構已封頂,即將投產運營。該工廠采用“1+1+8”架構——1個超級工廠、1個試驗檢測中心、8個核心單機研制中心,是全國唯一可實現衛星總裝與星箭合罩的生產基地,也是亞洲規模最大的衛星制造基地。
“投產后,將逐步形成‘零部件運進、星箭組合體運出’的高效流程,為‘千帆星座’等大規模星座的快速組網提供支撐。”文昌國際航天城管理局相關負責人介紹。
截至目前,我國商業航天企業數量已超過600家,產業規模突破2萬億元,正從前期“試驗探索”階段跨入“生態培育”新階段。值此關鍵節點,《行動計劃》的出臺與商業航天司的設立,為產業協同提供了政策指引與制度保障。
“商業航天司的設立,體現了國家對這一戰略性新興產業的高度重視,與‘十五五’規劃建議中‘建設航天強國’的部署相呼應,將推動產業健康有序高質量發展。”銀河航天公共事務總經理徐穎告訴《中國電子報》記者,期待在新型舉國體制下,加速技術融合與產業創新,凝聚各方力量培育產業集群新生態。
在國研新經濟研究院創始院長朱克力看來,我國航天產業,各環節企業過去各自為戰,缺乏有效溝通協作。商業航天司這一新機構能搭建交流平臺,促進上下游企業合作,實現技術共享、優勢互補。
從“上天”到“落地”,應用服務的價值轉化
“當你使用手機導航、收看天氣預報,甚至未來體驗無人駕駛時,或許不曾想到,這些生活便利的背后,都離不開衛星技術的堅實支撐。”劉正峰表示。
技術的生命力在于應用落地。《行動計劃》明確提出,鼓勵商業航天布局航天產業鏈相應環節,做強星箭制造,做大應用服務,拓展測控運營能力;重點支持商業航天主體開發新技術、新產品,挖掘應用新場景。可以預見,2025—2027年將是商業航天從“能上天”邁向“用得好”的關鍵階段。
在眾多市場方向中,時空道宇以低軌衛星物聯網為應用突破口,已形成獨特的市場優勢。“吉利星座既能與地面通信網絡形成互補,又能在地面信號盲區提供穩定的通信服務,精準匹配海洋、工程機械、交通等行業的數字化轉型需求。”時空道宇相關負責人介紹。
今年8月,時空道宇與曹操出行聯合開展Robotaxi實車測試,吉利星座成功實現車隊組網、調度指令分發與應急通信等場景應用,充分驗證了低軌衛星通信在自動駕駛領域的高可靠性與實際價值;吉利星座還正在浙江臺州啟動海洋漁船通信試點,系統可實時回傳漁船位置、作業數據及環境信息,并在突發情況下提供應急通信支持,待該方案計劃在臺州試點成功后,將逐步向全國乃至中東市場推廣,助力相關地區海洋漁業提升遠程監控與應急響應能力。
人工智能的飛速發展,不斷提升各行業對算力的需求,這也推動衛星功能發生深刻變革。在米磊看來,未來的衛星不僅是傳輸數據的管道,還是具備邊緣計算能力的“智能衛星”,將擁有獨立的“大腦”,能直接在軌道上處理海量數據,而非單純依賴地面站,有望徹底改變商業航天的應用模式。
這一趨勢已得到實踐。今年5月,長征二號丁運載火箭在酒泉衛星發射中心以一箭十二星的方式,將全球首個太空計算衛星星座送入700公里太陽同步軌道,通過算力上天、在軌組網、智能協同,首次在近地軌道構建起分布式算力網絡,標志著人類正式邁入“太空計算時代”,傳統衛星“天感地算”的被動模式被徹底顛覆,轉向“天數天算”的主動智能新階段。
“太空中有了計算星座之后,衛星計算資源得以快速響應,工作效率明顯提升,能對應急救災等提供重要幫助。如果每顆衛星之間都互通互聯了,天上的衛星可以少很多,極大降低運行成本。”中國工程院院士、之江實驗室主任王堅表示。
“航天+”要真正從“天邊”走到“身邊”,離不開完善的市場機制與商業模式。技術路線、耐心資本、清晰商業閉環,三者缺一不可。《行動計劃》特別強調資本支持,明確要引導培育耐心資本。完善商業航天發展投融資體制機制,設立國家商業航天發展基金,鼓勵地方政府、金融機構、社會資本聯合成立投資平臺,引導資本堅持做長期投資、戰略投資、價值投資。
展望未來,張昌武表示,中國的商業航天,不僅要實現“多飛幾次”,還要以制度、市場、技術與質量的全鏈條升級,構建可持續、可復制、可預期的產業環境,重塑進入太空的成本曲線與供給能力,這正是一個國家級戰略性新興產業走向成熟的標志。(記者 齊旭)
轉自:中國電子報


